陈然向来如此,不但要杀人,更要诛心。
铁力苦涩一笑:“你说的对,我铁力这次认栽了!是我被猪油蒙了心!咱们之间其实并没有根源性的矛盾,这次完全就是误会…”
陈然含笑道:“你该不会觉得单靠一句误会,就能摆平一切吧?”
“当然不能!!所以,我可以给你一个重要情报!是关于你大乾反王鄂尔泰的死穴,但你要答应我,放我们父子离开!我以神灵的名义发誓,今生今世绝不会报复你!!”
铁力已经充分意识到了陈然的恐怖。
短短一年多的时间,这个曾经还是泥腿子出身的土匪头子,居然摇身一变成为汉阳郡北域的汉军大帅,麾下掌兵虽然才两万多人,但麾下既有厉害的武将,还有曹谦这样善于攻心算计的毒士。
这样的势力不能用老眼光看待,必须要当成潜力无限的黑马看待。
或许再过一年,陈然的势力就会暴涨到真正反王的那种程度,尤其是这支汉军配备的武器装备都相当精良。
陈然点点头:“我可以不杀你们父子,前提是你口中的情报真的如你所说的这么重要!要是故意戏耍本公子,那可就别怪我不讲究了!”
“肯定非常重要!!但本王可以信任陈公子吗?”
陈然嗤笑道:“你不信就是死路一条,你说你要不要相信呢?”
这时,曹谦低声道:“主公,不可妇人之仁,这帮鞑子向来睚眦必报,您若心软放他,下次必定会报复…当年老烈亲王在世的时候,就曾被他乌坦王暗算过!!”
铁力连忙解释道:“那次不一样!我当年与闻人烈本来就有私仇,但我与陈公子并无仇怨,只是这次听信了那鄂尔泰的教唆,做了错事!!”
陈然摆手道:“好了,曹先生稍安勿躁,先让他说完!咱们在评估这个情报到底有没有价值,他们父子想活命,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!”
曹谦只能点头答应。
铁力咬牙道:“鄂尔泰暗中与那闻人风勾结,他们想要联手绞杀陈公子…”
此话一出,曹谦和蒋大通都不屑一笑。
“这就是你口中的重要情报?”
蒋大通讽刺道:“这个消息,我们早在青城就知道,并且,已经当面锣对面鼓的与闻人风谈妥了!所以,你就咸吃萝卜淡操心了!”
陈然无奈摇头:“这可不是本公子不给你们机会!实在是这个消息真的很让人失望和遗憾!”
铁力冷哼一声:“你们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!那闻人风是不是说鄂尔泰给他写信,让他投降?而闻人风却还在犹豫,然后以各种名义向陈公子讨要好处…”
这下,陈然三人面上的笑容渐渐凝固。
要说铁力前半句话是废话,那这后半句就有些厉害了。
他居然能说出闻人风的意图,就证明他的确是知道一些陈然不了解的情况。
陈然皱眉道:“说清楚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鄂尔泰所在的泰山郡现在也是缺吃少穿!所以,哄骗闻人风讨要粮草,或是军饷!”
曹谦沉声道:“鄂尔泰讨要,闻人风就给?”
铁力冷笑道:“还不明白?在你们这次与他谈判前,闻人风就已经向鄂尔泰投诚了!”
这下,蒋大通和曹谦都傻眼了。
敢情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?
他们以为自己是猎手,没想到自己才是猎物,而闻人风才是猎手。
陈然意味深长道:“不对!鄂尔泰所在的泰山郡虽然与那些富庶之地没法比,但与汉阳郡比,那实在好太多了!怎么可能缺吃少穿?”
“因为鄂尔泰一个月前,刚打了败仗!所以,一面忽悠闻人风去骗陈公子你,一面又派人与本王谈判,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压缩陈公子的生存环境,同时获得你黑山的那个煤矿!有了这煤矿既能赚到足够多的军饷,还能解决马上入冬取暖的问题!”
“怎么样?这个情报够不够份量?”
陈然点头一笑:“的确是够了!这说明鄂尔泰那边也是外强中干,如果本公子派出一支奇兵,或许会有意外之喜…”
铁力点点头道:“没错!那泰山郡现在的情况不比汉阳郡好多少,早已是内忧外患,或许陈公子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…”
陈然眼前一亮,陷入沉思。
曹谦沉声道:“主公,此事不可鲁莽!咱们的底子太薄,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,可若派出奇兵突袭,也要横穿大半个汉阳郡,然后进入泰山郡的地界便是到处都是陌生,咱们的人不了解当地情况,一定会吃大亏!”
“到时候,别说是遇到正规军,就是当地地头蛇,或是土匪流寇,都能让咱们喝一壶!毕竟,长途奔袭本就是兵家大忌!而且,粮草供应才是大问题!依卑职看,这铁力才是居心不良,他故意这么说,引诱主公出兵,一旦上当,汉军就会在战略上被彻底拖住,到时候,咱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战略优势都将荡然无存…”
铁力气急败坏:“你…你胡说!!”
曹谦讥讽道:“老夫有没有胡说,对你都不重要!重要的是你这条命快要到头了!!”
铁力抱拳惊慌失措道:“陈公子,本王所说句句属实,就算他曹谦分析的有道理,也不能证明我说的是假的!”
陈然含笑道:“来人呐…”
几名汉军将士立即迎上前,抱拳道:“大帅有何吩咐?”
“进城找囚车,将他们父子关进去!记住手铐脚镣一个都不能少!!然后,清理战场,将所有尸体收集起来,本公子有大用!!”
铁力怒斥道:“陈然,你这个言而无信的骗子,你不得好死!!”
陈然戏谑道:“谁言而无信了?你可别乱说!本公子刚刚都答应你了,绝对不杀你们父子,但又没说放你们走!”
“你…”
铁力一时语塞,他没想到陈然会和他抠字眼,他也是刚刚一时情急,没反应过来,这才上了恶当。
但他也没办法,只能认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