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信内容很长,我睁着迷蒙的双眼,几乎是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,才将整条短信一字不落的读了下来。
紫蕴:
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,我不是危言耸听,但这件事真的关系着晴晴的生命,一个处理不好,晴晴就会永远离开我们。
你很聪明,也很了解晴晴,你是最合适的人了,所以我想和你单独谈谈。
来我们初见的那栋教学楼吧,我在那等你,真的很重要,而且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所以,拜托你,你过来找我这件事,不要告诉任何人。
落款是鬼尧宸。
这些天的相处,鬼尧宸对晴晴的关怀也是有目共睹的,是以,他这样和我说,我没有多少怀疑,便是一个人去了那栋教学楼。
许是天气的缘故,灰色的教学楼在阴蒙蒙的天际下,呈现出了一种无比诡异的暗黑色调。
一楼的落地镜,依旧附着着一层薄尘,当然我也没有像上次一样,跑过去非要将镜面擦干净。
对于那天的血尸灵,我不知道此时它是又乖乖的回到了镜子中,还是飘荡在了这个教学楼的某个角落中,但为了晴晴,我仍旧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,踏进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中。
依旧是一片漆黑,周遭充斥的寂静几乎要让我发狂,回荡在我耳畔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
终于来到了与鬼尧宸初见的楼层中,我缓缓走到了上次遇到它的地方,然而却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。
“你来了啊。”
突然,我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,像是很远,又像是很近,如波浪一般层叠着涌入耳中,是少年人独有的嗓音。
我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,“鬼尧宸,别玩了,不是找我谈正事的么?”
“没错没错,正事!”我的面前突然虚化出一个少年,他悬浮在空中,左手一挥,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虚化的凳子,他指了指凳子,示意我可以坐下。
我摇摇头,有些奇怪的抱着胸看着他,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“晴晴可能快死了。”他突然满脸严肃。
大概是被这样的氛围所影响了,我也跟着蹙紧了眉头,“发生了什么事,你怎么会突然得出这样的结论?”
鬼尧宸摇了摇头,“你知道的,虽然我能力不高,但毕竟在这待的时间长,对这附近也算是了解,比如这附近有了什么新鬼,什么鬼又消散了,我都清楚。只是最近……”他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最近怎么了?”我被他说得也多了几分担心。
见我一脸“你不告诉我你就完了”的表情,鬼尧宸无奈地说,“我感受到,最近在学校里出现了一只新鬼。这只新鬼能力高强,光光是远远的靠近,我就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。”
就算是这样,又和晴晴有什么关系呢?
大概是猜到了心中的疑惑,他接着解释道,“我感受到,那股力量,似乎一直环绕着晴晴。”
“带着杀意。”他补充道。
晴晴?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这些鬼关注么?
鬼尧宸是,这只新鬼也是,都是冲着晴晴来的,我不由得陷入了思考。
“所以你说,”声音依然在我前方响起,“我该怎么……办呢!”尾音是重重的抬高。
“嘶!”而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,我便听到了慕少天给我的符被撕裂的声音。
而这种声音,只有一个解释——方才有人攻击我!
只是我因着近期经历的这些事,留下了随身带着符纸的习惯,这才成功躲过一劫!
“鬼尧宸,你想做什么!”我反应迅速地握紧了手中的符纸,这里是他的地盘,而我学的术法还未到家,而且,他的突然出手,完全出乎我的意料!
太大意了。我紧紧凝视着对面的少年,他面上带着抹怪异的微笑,仿若死神般,高高在上的悬浮于空中。
“做什么你会不知道?”他突然深情地朝着我一笑,“紫蕴,其实我喜欢的,一直都是你啊。”
“我那么喜欢你,喜欢地可以说谎说我喜欢晴晴,这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接近你,你也不会防备我,我上一次险些死掉啊!你看,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。”
他的身体渐渐虚化在空中,而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就好像我的四面八方都是他。
喜欢我?
慕少天曾经和我介绍过那符纸,只有对我来说真正具有杀伤力的东西,那符纸才会自己跳出来保护我,也就是说,刚才,鬼尧宸他,确确实实是想杀了我的。
喜欢我到恨不得杀了我么?
我看着他的样子,双眸中满满的杀意。心中却飞快的将一切串联到了一起。
如果说鬼尧宸接近晴晴,只不过是为了找准机会对我痛下杀手。那他的目的究竟何在?
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,故而吸引他?还是说,他也是受那小树林间的鬼头头指使?
又或者他便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,是那小树林间的主人?
但无论是哪种可能,目前我要做的都是先保护好自己,这样才可以将一切探查清楚。
只可惜,我看了看手中的符,打败这家伙,我是做不到了。
慕少天当时并没有给我太多的符,而且给的符多以防御为主,而我现在要做的,更重要的,是利用这些符跑出去。
“这么说的话,你当时和我所说,你对晴晴一见钟情一往情深,都是骗我的喽?”我握着手心的符,暗暗催动着。
“当然是,骗你的。”
鬼尧宸耸耸肩,我还没有反应过来,第二张“嘶”的声音随之响起,“如果不这样做,我怎么等得到今天这个毫无防备的你呢?”
“那天你说从血尸灵手中逃脱,看起来也一样是个骗局吧?”
我随意的问着,其实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,目的也是为了分散掉他的注意力。
这家伙出手太快,我完全反应不过来,在这干守着,不如逃跑。
于是我当机立断,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,我站的位置的左侧是对称的楼梯间,而右侧则是一间空教室。
好在我也没有上太高的楼层,我立刻踏入了楼梯间,想要向楼下跑,可我定睛一看,我走上来的地方,竟是变成了一条尸骨台阶!
每一层台阶上都睡了一具尸体,浑身鲜血淋漓,手上满是腐肉,还一块块往下落着,带着干涸的血迹,我望过去的时候,他们正朝着我的方向,伸出了双手,仿佛是想要拉住我,然后让我取代他们躺下。
“血尸灵?那东西能是我的对手吗?哦,不对。准确的说,是我故意这么做的,让你觉得它似乎很难对付,然而,实际上在这栋教学楼中,鬼中之王是我,鬼尧宸。”
耳边传来了他戏虐的笑声,谜底被他一点点的揭出。
果然我还是太过天眞了,居然会在那段日子的相处中,就慢慢相信了他,戏谁人不会演?我却居然完全信赖了他。
不再犹豫,我果断侧身快步跑了几步,进入到了右侧的教室中,只要有教室,必然就会有敞开的窗户。
果不然,刚进入到教室中,我立刻便寻到了位于整间教室正中的那个半敞开的窗户。
他可能也猜出了我的想法,顿时耳旁传来了接二连三的“嘶”声,然而我步伐不减,几步便来到了窗前便是纵身一跃。
如果当初八百米测试时,我有这个速度,恐怕也能拿回来个第一名的好成绩了。
这里的高度不算高,跳下去,死不了人的。但继续呆在这,我绝对会死!
“想跳下去,没那么容易!”他冷笑一声。
之前的几次攻击,都是隔空的,他根本就没有近到我身侧,而只是那么怀抱着双手,冷眼看着我的渺小和不堪一击。
只有这最后一次,我竟是感受到了他的实体!
痛!最先最直接的,便是这个感受,然后是冷。
手臂上似乎划过了什么阴凉而锋利的东西,然而我来不及捂住伤口,高空坠落的失重感首先占领了我的心绪,我脚心一麻,又在地上一滚,便总算是活着降落了。
然而我来不及庆幸,手忙脚乱地便站起,身后是鬼尧宸他阴冷而微含着怒意的声音,我听到他在喊我的名字,然而我不敢停下,也不能停下!
眼前突然有些模糊,但还能看清方向具体景物,我以为是我摔的有些狠了,头晕也能解释,所以也没太在意,而这个时候的我不知道,我所开的阴阳眼,用的是慕少天的血,而用血开的眼,血就不能被污染。
否则,我开的眼也会变得浑浊。
而鬼气,却是世上最污浊的东西之一。
而被污染了的眼会看到什么,谁都不知道!
我踉跄着,用尽我全身气力地向前跑着,鬼尧宸并没有追来。
我不想去揣测他的意图,只能拼尽全力想要套离开这里。
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一个面容英俊却周身环绕着几分阴冷的男人远远地朝着这边一望,有我看不到的鬼气在我身后爆发开来,我听不到鬼尧宸的惨嚎,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。
我只知道我安全了,成功了,因为后方没有人追来。
我几乎是虚脱一般地撕开了最后一张符,而这张符的效用是,传送,将我传送回图书馆。
这是他给我的符中最珍贵的一张,他自己也留存不多。
也不知是我跳楼的副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在这个远程跳跃的过程中,我似乎看到远方散发着强烈的光,有穿着白衣的男人背对着我站着,我看不到脸,却直觉他英俊非常,让人喜欢。
那种暴涨好感度的感觉来得毫无缘由,措不及手,但却并不让人讨厌——
他是谁?
怀着这样的疑问,我终于脱力,陷入了昏迷。
慕少天果然明智,他将地点选在了图书馆,这里因为书籍陈旧,往日里少有人来,今天又是周末,图书馆开放时间并没有那么早,所以,即便我手臂带伤,还突然出现,也只引来了慕少天的关注。
也没见他如何治疗,总之我醒来的时候,我手臂上的伤已然恢复如初。
“你怎么会突然……是用了我的符么?”慕少天皱了皱眉,“你碰上了什么?”
竟然没提我受伤的事?
我心中一闪而过这样的想法,因为我的强烈要求,慕少天已经保证,除非特殊情况,否则他不会读取我心中所想,出于对于这个人人品的信任,我并不担心,我心中所想被完全窥视。
“一个狡猾的地缚灵。”我低声说道,同时向他讲述了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突然打断了我讲述,神情严肃,“地缚灵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能力,而且根据你所说的,他已经突破了地域对于他的限制。否则他如何进的了你们的宿舍,如何能跟在晴晴的身边?”
我不由得才回想出来,实际上鬼尧宸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地缚灵,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。
而早在之前,慕少天就已经说过了,地缚灵是凝在某个地方或者对于某个人痴迷,而徘徊在那个地方和那个人的身边。
是我将他的话通通忘在了脑后,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句笨。
转而望向自己旁边的慕少天,其实心底有点忐忑,却仍旧问出了口。
“你的意思是?”我有些不敢猜测。
“有人救了你,显而易见。”慕少天回答道。
有人救了我?
不知为何,他话音落下,我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瞬间那个不知姓名长相的白衣男人,然而我很快我就将它抛之脑后。
我告诉自己,这只是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