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眼神凶得像狼,围上来就推他:“小子,身上有啥?掏出来!”
陈其年一愣,忙护着兜,哑声道:“没啥!就两块钱,你们别抢!”
可他瘸腿站不稳,被一脚踹倒,脸磕在冻土上,蹭破一层皮。
流浪汉扑上来,拳头雨点似的砸,抢走他兜里的两块钱和粮票,
骂道:“瘸子还敢藏?滚!”他们哄笑着跑了,灰尘扬得满天。
陈其年趴地上,嘴角渗血,瘸腿抽得站不起来。
他咬牙骂:“狗日的!老子跟你们拼了!”
可陈其年压根儿就追不上,毕竟一条腿是瘸的,跑了没几步就摔了。
他喘着粗气,坐在路边,愤怒地用拳头砸地,哑声道。
“一群杀千刀的!你们要点脸不?”
“草啊!我的钱!我去尼玛的!那是我跟奶奶的生活费啊!”
“奶奶……”
“奶奶……我没用……”
半晌,他才咬牙爬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泥,一瘸一拐地挪向后山。
山上野菜早被采光,可他不死心,摸了一下午,翻遍灌木丛。
硬是挖了点苦菜根和几片冻得发黄的野菜叶,手指冻得发紫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愣是弄到了天才,但总算是有点收获,虽然不多吧。
可陈其年也不想就这么空着手回去见奶奶。
所以,他攥着那点野菜,低头下山往村里走,步子沉得像灌了铅。
回到破院子,天色已暗,风刮得窗纸哗哗响。
陈其年站在院门口,拿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泥,怕容有花瞧见担心。
他推开院门,刚要喊,眼神一顿,瞅见院墙后地上有个布包。
灰扑扑的,扎得严实。
他愣了愣,走过去捡起来,解开一看,里头是五个白面馍馍。
还热乎乎的,除此之外还附带了几块风干的狍子肉,香气扑鼻,馋得他肚子咕噜响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其年眼睛一亮,心跳得像擂鼓。
不管了,是啥都好,总之暂时不会饿着了。
他忙提着布包跑进屋,喊道:“奶奶!我买吃的回来了!”
他瘸腿挪到炕边,把布包摊开,乐得咧嘴,“您瞧!白面馍馍,还有肉!咱今晚吃好的!”
容有花愣愣地抬头,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,像是清醒了点。
她抓起个馍馍,猛地咬一口,嚼得满嘴渣,泪水又淌下来。
“其年……好孙子……”
“奶奶没想到,辛苦了一辈子,到了,竟然是你陪着我。”
“作孽啊!”
她说着,紧紧地抱着陈其年,瘦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。
翌日清晨。
陈凡五点半就爬起来了,裹上破棉袄,袖口露着棉絮,推门出去,冻得鼻涕差点流下来。
说归说气温上升,可这早上依旧冷得刻骨铭心。
他搓了搓手,吐口白气,瞅着远处的松林,松针上挂着霜,嘎吱作响。
他吆喝一声,巡逻队在山脚林子边集合。
“都他娘的起来了!黑三叔不在,要我挨家挨户地去请你们?”
陈向阳、佳杰、四喜、赵雨、小李裹着棉袄,冻得脸通红,站得歪歪斜斜,眼神还带着昨晚的血腥味儿。
其实陈凡就只是想试试而已,大早上的,也可能这些人一个都没能起来。
但没想到他们还挺有纪律性,估摸着是之前的训练见效了,否则也不会这会儿一喊就来。
“挺好啊,我其实做好心理准备下山去请你们了!”陈凡笑呵呵地说道。
赵雨率先开口:“凡哥,哪能啊?咱又不是新兵蛋子了,其实早就睡不着了。”
“就是,别说,习惯了训练,这一天不动啊,就浑身都不是滋味。”陈向阳说着,活动了几下胳膊肘。
陈凡嗯了一声:“就是这个态度,看来我没白费劲儿!”
“行了,都先活动一下,早上冷,但活动开了,就暖和了!”
“解散!”
几人拍了一下手,都散开,纷纷活动起来。
这时候,黑三带着陈小暖也来了,小暖脸蛋红扑扑,裹着件补丁袄。
进了院子,她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脆生生喊:“凡哥!户籍办好了!我能跟你住了!”
陈凡咧嘴一笑,揉了揉她脑瓜,乐道:“好,回去收拾屋子,别乱跑。”
说着,他转头瞅黑三,笑道道:“三叔,谢了,这事儿多亏您。”
黑三摆手,粗声乐道:“谢啥?小暖这丫头,跟着你我放心!”
“而且,又不远,我想她了,来看看就成。”
“叔!你别不自在了。”陈小暖都走到了门口,又笑着回头说道。
“小暖不会忘恩负义的,也记着你的好呢!”
“而且,凡哥说了,你也要住在这里,咱还是一样。”
黑三被陈小暖这么无情地戳破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笑道。
“那是……都一样,行了,早上冷,你先进去吧。”
陈凡在一旁偷笑,话里话外是都听明白了。
“那成,你们先做事儿,我去给你们做吃的。”陈小暖这丫头属实是早熟得过分了点。
说完就直接往屋里去了。
黑三有些不好意思看陈凡,嚷嚷着朝赵雨他们过去。
“你们几个小子,今儿挺早啊!我来了!”
那几人也吆喝着招呼他。
“黑三叔,就等您呢!”
“赶紧的吧,我们这都快动身了。”
“黑三叔,我寻思你是不是年纪大了,起不来了哈哈!”
……
等他们活动开来了,随便进去吃了点东西,便出来站队。
陈凡很是满意,因为比起刚开始来,他们是越来越像样了。
他走到队伍前头,看着他们点点头,眼神一转,朗声道。
“今儿任务简单,上山自行训练,跑圈、扛木头、爬坡,照之前的来。”
“完事儿后,帮赵雨做陷阱,铁器我来搞,木头部分你们麻利点!”
“就这样,散了!麻利点,别磨蹭!”
队员们便立刻吆喝着上山,氛围是越来越浓烈了。
陈凡这会儿正要回屋,余光瞥见个瘸腿身影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是陈其年。
他裹着破袄,脸上青紫未消,右腿拖着,裤腿磨得发白。
此刻看陈凡的眼神复杂,低头站在几步外,像在等什么。
陈凡皱眉,冷眼瞅他,慢悠悠道:“找我?啥事儿?”
陈其年咽了口唾沫,瘸腿往前挪了半步,低声道:“那什么……昨儿那包吃的,是你送的吧?”